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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幸和不幸


  这个世界真的沉沦了。

  不仅是因为丧尸,而且,人类自身内部,也出现了巨大的分化。其中一方过去是非法的、地下的、邪恶的,现在反而更为统一和有力,而另一方过去是社会秩序的统治者,现在依然具有强大统治力,但是国家与国家之间,要实现真正的合作和信任,反而不如那些神棍。

  除此以外,还有更多,更零散的幸存者,在各个废弃的角落,以各种各样的姿态艰难的生存着,为了生存,他们犹如在刀尖上跳一样。

  而丧尸……也许从一开始,丧尸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还是人类自己。

  真正在这场灾难中沉沦的,是人心。

  真的有神吗?李杰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什么神不神的,即使在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加入到“神圣皇”,也就是米诺口中的“叛军”的队伍中去,那些家伙甚至灾难后名存实亡的联合国看起来更有力,但是李杰依然很肯定,与其说是那些人是相信了神的存在,还不如说他们的信仰压根就是有奶便是娘。

  你还不能说这有多么的罪恶,毕竟在这样的灾难里,原来的社会秩序也好,公理和正义也好,信仰和主义也好,统统敌不过死亡的恐惧。而且,这种恐惧并不是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而幸存到现在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会真正过去。在人们连明天自己还是否能活着都不敢确定的岁月中,你让人相信什么呢?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保证我活下去。即使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至少也有很多人会这么想。

  那么将来呢?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可人们需要战胜的到底是什么?不是丧尸,因为丧尸仅仅是这种邪恶制造出来的工具,而不是邪恶本身。也许应该是造成病毒肆虐,丧尸遍地的真正原因,以及实施这种行为的那个人(或者别的东西)。

  但是,那究竟又是什么?

  米诺不会去想这样的问题,李杰也不愿去想这样的问题,那么,就交给季忆吧?不,李杰心想,我才不要我的小女人那么累,还是交给李恩慧少将那样的人好了。

  季忆,回到我身边来吧。不管这世界怎么样,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好。

  而就在李杰和米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像两只流浪太久的动物那样互相舔抵着伤痕累累而又满目苍凉的心灵(真的,只是心灵,不是)的时候,在魏蓝的野战帐篷里,李杰猥琐的想象的那一幕压根就没有出现过。

  李杰猥琐而邪恶的猜想为什么帐篷里那么安静?一定是林野应付不了少校,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实情是,那里正在紧张的工作。

  而这个时候,林野其实并不在帐篷里,他和黒木奎一组,正在外围进行流动巡察。正在帐篷里工作的,是魏蓝和4个技术军官。

  “报告,东南市的重新分区正在进行中,已经完成45。”6个技术军官中,说话的是一个上尉女军官,长相没有什么热别值得记录的地方,倒是声音较不错,听起来不像是技术人员,更像一个电台dj。

  而在帐篷里,围绕着一台中心电脑,架起了一圈的电脑显示器,每台电脑都在快速的运转着,而几个技术军官也都在噼噼啪啪的敲击着电脑,空中中漂浮着一股浓烈的塑料味。

  只有魏蓝一个人是站着的,她站在一块投影屏幕的面前,那上面是一片红红绿绿的信号,这些信号组成了一副东南市的地图。那些信号不断的闪烁着,还不时的移动。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利用卫星、无人机、探测雷达,根据东南市的生物活动信息进行区域划分,按照方位和面积划成了十个区,为他们身后的大部队重返这个城市收集最前沿的信息。

  “第一区,扫描完成56,进度结果显示丧尸类生物占60,非丧尸类生物占40,其中大型生物约有5。有幸存者活动,但极为分散,全部集结的可能性低于20。交通状况恶劣,95的街道堵塞,40的基础设施遭到人为破坏。有电能活动,有无线电信号,可定位。无清洁水源,植物生长水平较低。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幸存者数量不超过100人。”

  “第二区,扫描完成60,进度结果丧尸类生物占80,非丧尸类生物20,大型生物月1,幸存者活动迹象不明显。市政设施大面积破坏,现场显示发生过多次大规模爆炸,建筑物大面积倒塌。污水源,植物生长状况极低。数据分析结果显示幸存者数量不超过10人。”

  “第三区……”

  “第四区,扫描完成70,进度结果显示丧尸类生物占60,非丧尸类生物占40,其中大型生物15,幸存者活动迹象明显,已标注疑似幸存者集结地点。有水源,有电能活动,有无线电信号,有防御设施,有重型武器,植物生长状态高于平均值,目前未对我方发出的信号进行回复,幸存者身份不确定,有可能是叛军。”

  “第五区……”

  “第六区……”

  “第七区……”

  魏蓝只是一个小队的指挥官,对于技术军官们汇报的信息,她既不负责分析,更不负责作出任何相关的决定。甚至,在技术军官们进行数据分析的时候,她也只是个旁观者。她当然也知道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当技术军官们初步对10个分区进行了扫描之后,她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目前,这个城市里的幸存者不超过1万人。其中可能存在幸存者最多的是第四区和第九区,两个区域都位于城市的北部,在过去的行政区划中属于近郊,靠近临近县市和农村,在灾难前,人口密度较小,自然环境相对较好。

  这两个区域本来是连在一起的,但是在灾难后似乎这里又遭受过地质灾害,现在处于隔断状态。

  数据统计还在紧张的进行着,更多更详实的数据还需要数天,甚至几个星期的反复监测和侦测结果来补充。魏蓝更为关心的,是他们自身的安全状况。以新的分区来看,他们正处在第六区,靠近第四区,但中间有一条很长的丧尸带阻隔,而整个第六区属于丧尸高度集中的区域。他们所在的这个山头,除了那条河,并没有太多天然屏障作为保护。这里可以长时间的保持如此的平静,可以说完全是个迹。

  然而,随着他们的到来,这种平静随时可能被打破。

  李杰自己沿用的梅静颜留下的监控设备,毫无疑问要魏蓝小队的设备落后很多。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在这里呆下去,已经越来越危险了。不光是直觉,他的听力很好,在寂静的夜里,他不但能听到帐篷里的键盘敲击声,也偶尔能听到极远处的咆哮。以他的经验判断,捕食者肯定是有的。而魏蓝的小队能不能对付捕食者,那就很难说了。

  可别刚一和米诺林野重逢,就又是生离死别的。他乡遇故知固然是人生三大幸之一,但一转眼就看着故知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话,那又该是何等的不幸呢?

  深夜,米诺并没有能和李杰温馨多久,就按照纪律归建了。李杰并没有去向魏蓝要求什么,而是自己一个人,爬到了他住的办公楼的天台上去,站在最高的地方,看着极远的远处。

  这个夜晚没有星星,更没有月亮,夜色浓稠得像漂浮着墨汁似的。哪怕是李杰这样的视力,看到的远处也只是一片黑暗。但是他知道,那片黑暗中矗立着很多高楼大厦,曾几何时,那是一片何等灯火辉煌的景象?而他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漫长时间里,他也无数次看到夜色中那些高楼沉默的身影。

  现在,在一片漆黑中,李杰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危险的逼近。

  李杰和林野是那种关系铁到很基的哥们,但是,对于他们各自的恋爱对象,他们也一直都颇有微词。首先是李杰,虽然李杰长着一张大众脸谱,走到大街上就泯然众人,但是李杰的恋爱经历远林野要多,所以林野从来记不住李杰的女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也许连李杰自己都记不清楚,而林野一直都很为米诺不平。相对应的是,李杰相当鄙视林野的恋爱观,以林野那种长相,每次恋爱都是被女人甩,除了暴殄天物,李杰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不但如此,李杰还认为林野挑女朋友的品味一向都很烂,虽然那些女人为了配得上林野,相貌都还是不错的,但是人品就一个一个次了。

  认真说起来的话,魏蓝少校还是最好的,也就是脾气差了一点,品性嘛,好歹是人民子弟兵,应该不会太差。李杰现在想的是,要不要跟自己这个弟媳交流一下,告诉她现在他们的处境已经非常危险了。

  然而,就在李杰决心拿自己的热情去贴魏蓝那张有点欠揍的高傲的明星脸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了夜空中飞速划过的光点。一开始他有点懵,但随后他就骂了一句:

  “我擦!巡航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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